《星際特工·千星之城》:“以愛之名”

若是我選近三十年值得推薦的電影,1994年的《這個殺手不太冷》,1997年的《第五元素》,位列其中。好電影,經過漫長歲月的沖刷,記憶裡還能撈起幾句臺詞或是一些畫面:殺手雷昂即將走出大樓時陽光砸在臉上卻慢慢鏡頭傾倒,外星人演唱的天籟歌劇,年少的娜塔麗·波特曼,花樣年華的米拉·喬沃維奇,此後漸漸老去的讓·雷諾,布魯斯·威利斯……

人的記憶,伴隨著一同生存的時代。上週,有年輕朋友邀請聚會,他的學長們在歌廳只會演唱懷舊老歌,新生代的他,聲嘶力竭地唱嘻哈,不為擁有,只求爆發。午夜十一時,老朋友們紛紛離席,年輕朋友很詫異地說,這是夜的剛剛開始啊。難怪無法和他們的企業競爭,這是一批“到了深夜就打滿雞血不肯睡覺的‘暗夜精靈’”,酒精可以雁過無痕,而我們,“超過午夜零點後每多熬的一分鐘都在臉上刻下多一寸的皺紋”,累成白天的昏沉。

當呂克·貝鬆滿懷誠意地獻上新作《星際特工·千星之城》,我看到的是老驥伏櫪的還原童年,而散場後的一夥新生代們在抱怨,什麼啊,這麼難看的電影。緩慢的老歌,快節奏的hip hop,錢包裡習慣於藏現金的我,忽如一夜春風滿大街背肩包的年輕人,他們全用手機支付,當時代如陽光砸在臉上時,那種畫面傾倒的感覺,是每逢佳節倍思親的無奈。

《星際特工·千星之城》錯過了時代,未來的既視感,不是一大群各種模樣的外星人湊在一起演繹來源於人類世界的罪惡。星球如地球,是《星球大戰》以來絕大多數科幻片的內心揣度,而未來不如當下,卻是上一代人和新生代們的區別,用未來填充自己,遠不如活在當下以及滋味於此刻更加真實和嗨爽。你連現在的我都猜不透,你連現在的阿爾法狗都無法勝利,你又何必勞師襲遠,揣度浩渺星空裡的悲歡離合?

對呂克·貝鬆的新作,引起興趣的原因是搜索“百度票房”時的口碑輿情,出人意料的低,其中的評論更是充斥謾罵,很多是罵吳亦凡的,有點“亦凡出品,必屬爛片”的意味。按照呂克·貝鬆的水平,投資如此巨大,不太可能搞出一部讓自己晚節不保的大爛片。事實證明,這是部優秀作品,只是錯了時間,就像生逢其時成就了《戰狼2》。從小,我們被教育“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但是1%的靈感或運氣,有時候比生命都重要。

面對外界對於這部影片所耗巨資是否能收回成本的質疑,呂克·貝鬆回答:“通常來說,為野心付出的代價是值得的,因為你無法衡量會不會成為自己熱情的受害者。如果每件事都要找到百分之百的合理性的話,我就不會去拍電影了,我寧願待在家裡”。這段話很有意思,科技讓人們離不開導航、搜索、天氣預報,包括熱量消耗、swot分析……能做一件完全屬於自己興趣的事情,成了奢侈品,難怪有太多的人不理解呂克·貝鬆的“熱情”,還有他的童年夢想。

吳亦凡,在電影裡的露臉機會不多,說最多的臺詞是“是的,將軍”,表演中規中矩,沒有表達空間。我對吳亦凡還是比較欣賞,還有華晨宇什麼的,基本上,只要有耐心去了解,去看他們的作品,去聽他們的音樂,雖然隔著年齡上的光年,但箇中態度依然能夠讓我體會到澎湃。每個人都曾經年輕過,也會老去,他們屬於這個時代,僅此而已,並且做得不錯,一個倚老賣老的社會,和一個懂得欣賞、包容年輕態度的社會,決定了未來長成什麼樣子。

《星際特工·千星之城》有兩段令人印象深刻的畫面,能夠穿越時光。一是類似於VR虛擬現實的星際採購城,比《西部世界》豐富和有趣得多,二是蕾哈娜的變裝秀,把巴黎的瘋馬秀搬上了銀幕,無法描述的性感妖嬈和鮮豔,而轉景是她自以為一生最好表演結束的臨死之言,“故鄉是讓我痛苦的地方”。影片的許多伏筆,皆是這樣前後映射的,有反獨裁,有男人主人公對於愛情的探索和理解……如果沒有耐性,電影就會不好看。

影片從很多角度折射地球,呂克·貝鬆說“我設定的反派也許在我們心中。我不喜歡反派總是來自外部世界。看看歷史上發生的事。伊拉克戰爭,當時的美國總統布什說,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我們必須入侵……但十年後,你意識到根本沒有。美國可以控制美國人民,但在同時,他們又是為自己的人民做了這樣的事情,美國人可以因此生活富足”。“藝術家表達一些東西,接下來就是人們怎麼決定”,“四百年的達·芬奇不會想到這些——你們這些人來到巴黎是為了看她。”

呂克·貝鬆讓影片中被地球人摧毀家園並且圍追堵截的珍珠人選擇了原諒與和解,學會多種族共存,是這個世界的責任,學會與不同的人共存,是所有個體人的生活所需,“愛一個人不要斤斤計較之類”,作為影片中的臺詞,這句話可以雲淡風輕,作為人生指南,卻何其難也。據說,一個人吃火鍋,在外人看來,是深入骨髓的孤獨,但也許,深感孤單而又無法走遠的地球人,又可能是宇宙的安定,地心引力,或許是上帝的注視,為了克服孤單,人與人之間形成交集,越大的交集,越多的矛盾,然而,我們沒有退路和勇氣,回到孤獨,不去尋找明日之城與未來星空。

我們與世界的關係,今天與未來的因果,可以借用約翰·伯格在《為何凝視動物》中的一段文字,“動物與人之間相互的凝視,可以在人類社會發展中成為重要的一幕。而且,在不到一個世紀以前,所有人還以這樣的價值觀念來生活,現在卻已經絕跡了。隻身前往動物園的遊客,在注視過一隻又一隻的動物之後,會感覺到他自身的孤單;至於成群的遊客呢,他們則屬於已經被孤立起來的另一類物種。”

讀懂《星際特工·千星之城》,只需要一點點耐心,“我十歲的時候,電視上只有兩個頻道。我每週拿到一本雜誌,裡面只有兩頁《星際特工》”,這是《星際特工》的故事最初吸引呂克·貝鬆的緣由,“但如今,孩子們只要按下按鍵,就能享受20億個小時的電影。”然而呢,站在從前,我們懂未來,站在當下,或許人們不願懂從前,當一切太快時,再好的景緻也是車窗外迅馳而過的瞬間,習慣了快,也就慢不下來了。

《星際特工·千星之城》:“以愛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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