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一曲日本拉麵小調

日本拉麵 麵條 壽司 中青在線 中青在線 2017-09-10

最著名的懷石料理,精緻到看不出食材原本的樣子—海魚不像魚,海藻不像藻,竹筍不像筍。日本壽司在很多中國餐館價格貴得離譜,但說穿了,無非是在醋味的飯糰裡鋪一層生魚片。要想狠狠地吃個葷、解個飽,還真不如來碗麵。

人生得意須盡餐

“將一隻碗壓在日本地圖上,它覆蓋的區域,從北海道、新潟、東京到大阪、京都,都是吃拉麵的好地方。我叫它拉麵東國。”一個不能回家過年的哥們兒給我發 e-mail,說在日本最好吃的食物是拉麵,他走到哪兒都會要一碗拉麵,以寄思鄉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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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色日本美食中

我把拉麵排在

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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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筷子高高挑起,入嘴,心裡就蕩起《拉網小調》:“索蘭索蘭索蘭咳咳 / 五尺的男子漢哪 / 志氣高啊膽量壯,乘風破浪……”每次都吃得滿頭大汗、精神亢奮,好像新的一天剛剛開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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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到了日本,應該品嚐小盤小碟小情小調的精緻料理。拉麵有啥好吃的!然而,問了幾個日本朋友後,我更確信了自己的偏好。一位日本朋友拼命推薦叫茉莉的札幌拉麵館,說不吃相當於沒去過日本;另一位說日本男人晚上喝完酒後,都會再去吃碗拉麵。去年年底,日本人還流行起了拉麵浴,就是在巨大的拉麵碗裡泡澡。都知道日本人喜歡男女共浴,就連蠟筆小新也把泡溫泉當作偷窺姐姐的好地方。在這樣一個本應曖昧而浪漫的場所,將全身浸泡在滾滾麵湯裡,那感覺……也許這隻能說明,他們實在太愛拉麵了。

所以,樸素的拉麵能和這些聲名在外的日本美食平分秋色,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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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石料理VS拉麵

要說我們這幫人到日本為什麼拉麵當家,一個原因是它相對便宜。日本物價高居懸崖之上,讓習慣大排檔的我一看菜單就渾身不自在,只有拉麵可以讓一頓飯人均花銷控制在百元人民幣之內。另一個原因是日本飲食西化得很厲害,什麼東西都酸酸甜甜冷颼颼。只有拉麵冒著熱氣兒,能讓我感受到來自祖國的溫暖。於是我給它取了個別名“溫胃舒”。

在日本旅遊,每次吃飯都過了飯點兒,餓得一陣發矇。但再累,我也很難飢不擇食。腳跟著舌頭指引的方向,在冒著熱氣的門臉外停下腳步。

透過兩片寫著日本書法的布門簾,瞥見桌上的幾個大碗,我立刻走進去坐下。一看碗就知道,拉麵源自中國。瓦制的,臉盆兒大小,舉起來,倍兒沉,碗口深,埋進去喝口湯,腦袋都不見了。這明明是陝北農村的吃法啊,透著親切。

看來不止鑑真大師,拉麵也是東渡日本歷經磨難傳播中國文化的使者啊!

不過,老農手裡的一碗麵,成本也就三五元的,可到了這兒,一掀門簾就要一張百元大鈔啊!還不如陝西的好吃。朋友安慰我,北京的日餐廳,一碗麵也貴著呢,前面加“日本”兩字,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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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氣。哪兒不是外來的和尚好唸經?出口轉內銷的都值錢。海歸回大學任教的話,同樣學歷的肯定比土鱉收入高。你看超市,進口紅茶比其他國產茶貴好多倍呢,也是海歸啊。

朋友批評了我的狹隘,團結一切力量才能天下歸心,嘴巴海納百川才能嚐盡天下美食。我點頭稱是,以包容萬象之心,點了味噌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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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湯下是特質的粗麵條,咬一口,很筋道,像久違的蘭州拉麵。中國北方人喜食麵,難捨的就是寬麵條在湯裡泡過後的那種誘惑。牙齒咬下去,它輕輕地反抗,讓人心中生出不忍。再品品湯頭,甘醇香濃,隱隱飄出骨肉與蔬果藥材混合的清香。

日本女人婚後多選擇做全職太太,每天拿出廚房裡各式漂亮餐具,洗鍋弄灶的心也跟著明亮起來。她們把對家人深深的愛當成作料撒進湯裡,煮出天下最好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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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口慢慢地嚥下這濃濃的骨頭湯,分辨著其中親情的味道。東方的湯有個共同特點,就是武火燒開文火慢燉,時間越長味道就越濃香。“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熬湯就像作一首詩,放進時間放進愛,得到一言難盡的回味。

朋友唱起了她改編的日本歌曲《四季歌》:“喜愛拉麵的人兒啊是思念祖國的人 , 像放出的風箏一樣,永遠牽掛海那方。”中國的北方人就是那麼執著,到哪裡都在尋找一碗麵。所以,走到世界各地,總能看到麵館。麵條就像一根拉長的風箏線,在地球上盤繞一圈又一圈,牽著海外遊子的心。

在這樣的夜晚,為您奉上這樣一篇美文,就如同為您奉上一杯茶,希望疲憊了一天的您,能暫時忘卻壓力,在優美的文字中間放鬆自我!

聽一曲日本拉麵小調

本文摘自《人生得意須盡餐》,堵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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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李雅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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