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進賈府時才六七歲,為何說話做事像大人那樣成熟?

林黛玉進賈府時才六七歲,為何說話做事像大人那樣成熟?

文丨張溥傑

讀高中時,人教版高二年級語文課本選錄了《林黛玉進賈府》一文。通篇學習下來,對王熙鳳那句“天下真有如此標緻的人物,我今兒才算見了”印象尤為深刻,也由此興趣倍增,以至於我課下又找來《紅樓夢》重讀相關章節。

大概是初三的時候吧,買了本《紅樓夢》,無奈讀了好幾遍只能讀到六十幾回,再也讀不下去,於是只好作罷。整個腦子裡只記住了《寶玉初試雲雨情》等幾個散發著荷爾蒙、分泌著多巴胺的章節,其他的段落只零零散散的灑在腦海裡。

古人說溫故而知新,誠不我欺。重讀林黛玉進賈府,有不少發現與疑惑。據我本人推算,林黛玉進賈府時應該不過六七歲的樣子,但是處處卻很得體端莊,讓我這個十幾歲的毛孩子頗為費解。當時我向語文老師請教,她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七八年過去,這個問題還是時不時在我腦海裡蹦躂,不過現在我貌似有些眉目了。

據第二回《賈夫人仙逝揚州城 冷子興演說榮國府》我們可以得知,林黛玉出生之時,她的父親林如海已經四十五歲了。四十五歲,在人生七十古來稀的社會已經算得上是老年人。

原本林黛玉還有一個小她兩歲的弟弟,但是不幸三歲夭折,儘管父親也有幾房妻妾,奈何命中註定無子,最終只落得這麼一個女兒。

丨今如海年已五十,只有一個三歲之子,又於去歲亡了,雖有幾房姬妾,奈命中無子,亦無可如何之事。只嫡妻賈氏生得一女,乳名黛玉,年方五歲。

年過半百的林如海夫婦傷心之餘,只好把林黛玉當作兒子養著,將其視為掌上明珠,聊以慰藉。正因為此,才請了賈雨村與其做私塾先生。所以說不要覺得林黛玉的父親有多偉大,說他在那個歲月讓女孩子讀書,真相往往很殘忍。

林黛玉進賈府時才六七歲,為何說話做事像大人那樣成熟?

沒曾想才過了一年多,林如海的妻子也就是林黛玉的母親賈氏不幸抱病而亡。家中只有一女的林家,原本就比別家冷清些。女主人一死,更是倍加落寞。

母病期間,年才六歲多的林黛玉就陪伴在母親身邊,端湯送藥,乖巧程度可見一斑。母親死後傷心欲絕,本來就羸弱的身體變本加厲,學業只好暫時擱下。

林黛玉的母親賈氏,正是榮國府賈代善與史太君之女。呃,這樣說估計有不少人會蒙圈,簡單說就是賈府最德高望重的老太太賈母之女,而且是其最疼愛的小女兒,未嫁之時備受恩寵。

賈氏一死,賈母老太太就想起她的小外孫女來,可能是不放心林如海這個年過半百的小老頭看養,就派人前去接她。我滴小乖乖哎,你趕快來吧。林如海備不住岳母大人的催逼,閨女病剛好就決定把女兒送到京城賈府之中。

如此一來也好,重拾單身漢生活,小老頭兒倒也落一自在。因而面對哭的梨花帶雨的女兒,林如海是百般勸說,甚至有棄之如敝履之嫌。由此也不難看出,林如海基本沒怎麼沒過問過女兒的成長,大多繫於妻子一人的悉心培養。

丨父年已半百,再無續室之意,且汝多病年又極小,上無親母教養,下無姊妹扶持。今去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正好減我內顧之憂,如何不去?

爹都如此狠心了,林黛玉還能說啥,只好一咬牙一跺腳跟人走了,此時的她也就六七歲的樣子。而等待著她的是一個只是聽聞,從未親見的陌生世界。無論如何,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有人或許疑問,林黛玉都那麼大了,難道她母親還沒帶她回過姥姥家不成?答案是極有可能。進賈府之前,林黛玉對姥姥家的印象只是停留在“小時候媽媽對我講”狀態。

丨這黛玉嘗聽得母親說,他外祖母家與別人家不同。

試想,假如她媽媽要是經常帶她回姥姥家,還會只是聽母親說姥姥家與別人家不同嗎?母親的一個“不同”,深深地印在了林黛玉幼小的心靈裡。直到見了姥姥家的幾個三等保姆奢華的吃穿用度之後,更加印證了母親所言不虛。

要知道林黛玉祖上曾經封過侯,到林如海一代再不濟好歹算是揚州巡鹽御史。啥叫巡鹽御史?說白了就是管理鹽務的。鹽乃關乎國計民生的重要物資,歷代均由官營,因而巡鹽御史即便不是高官顯爵,也是肥差。林家在當地也算是名門大族,要不然如何能夠娶到京城賈府的女人。

即便如此,身為林家千金大小姐的林黛玉,見了姥姥家的幾個三等僕婦,竟然都覺得奢華,更不敢想象賈府該是何等榮華富貴。因而下定決心到了姥姥家後,“要步步留心,時時在意,不要多說一句話,不可多行一步路,恐被人恥笑了去。”

“貧窮”限制了林黛玉的想象力,同時提高了她的自尊心。

林黛玉進賈府時才六七歲,為何說話做事像大人那樣成熟?

就這樣,年僅六七歲的林黛玉進到了賈府。剛見面,老戲骨賈母就抱著黛玉喊著“心肝肉”哭個不停。領銜主演都已經如此進入狀態了,其他群演也跟著樹枝亂顫大哭起來。

當然,懂事的黛玉也是淚流滿面。想必是真的想起了自己的亡母,加之那麼多生人怯場,於是大哭一場釋放下感情。

哭完之後,姥姥賈母給她介紹起家裡的親戚來,哪個是大妗子,哪個是二妗子,還有這個是你表嫂子。

丨賈母方一一指與黛玉道:“這是你大舅母。這是二舅母。這是你先前珠大哥的媳婦珠大嫂子。

這也再次印證林黛玉是頭次到姥姥家來,不然的話,表嫂子可能是剛過門沒有見過需要介紹,緣何連兩個舅媽都會不認識?那就是之前沒來過。當然如果非要說來過,那也只可能是極少或者在林黛玉記事之前。

儘管是一個陌生的環境,年幼的林黛玉懂得在什麼時候該哭,在什麼時候該笑,在眾人問起母親的病情喪事時,也都能夠對答如流。就連在場的眾人,都無不歎服。

丨眾人見黛玉年紀雖小,其舉止言談不俗,身體面貌雖弱不勝衣,卻有一段風流態度。

後來林黛玉跟著大舅媽邢夫人前去拜見大舅賈赦,誰料賈赦以身體不適見了傷心為名沒有相見。儘管沒有見到,但邢夫人要留林黛玉吃飯。

面對大舅母的盛情挽留,林黛玉表示“舅母愛惜賜飯,原不應辭,只是還要過去拜見二舅舅,異日再領:望舅母容諒。”如果不是邢夫人故作挽留,可以說黛玉情商至高,遠在她之上。

行書至此,讓我們回到最初的問題,林黛玉進賈府不過六七歲的年齡,為何會如此懂事?

如前面所說,林黛玉極有可能第一次進賈府,面對未知,自然就格外理智的多。不知諸位可否有這樣的感受,在自己家調皮搗蛋的熊孩子,有時候到了別人家,尤其是在父母不在的時候,都會格外老實,不敢輕舉妄動。更何況有著良好家教的林黛玉呢?

家庭背景就決定了林黛玉有著不俗的教養,母親乃是出身京城貴族大家閨秀,父親一氏雖然不如母親顯赫,但好歹算是書香門第,而且林如海是前科探花。優秀的父母對子女的影響不容忽視。

當然,我覺得在其中起作用最大的要屬林黛玉的母親賈氏。林如海一代家族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作為文人的他也沒多少心思花在女兒身上,更多的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將女兒當成兒子養,否則妻子死後不會像前文說的那樣棄之如敝履。

也幸虧他把女兒當成了兒子養,使林黛玉能夠讀書認字,接受教育。相比很多父親,林如海不可謂不優秀。

而林黛玉的母親,京城大家族的千金,對女兒的照顧不可謂不用心。儘管原著中對其著墨並不多,但是通過林黛玉從母親那裡聽來諸多事就可以窺見一二。

病重期間,端湯送藥的不是僕人,也不是丈夫,而是自己的女兒。看到自己苦心孤詣教養出來的女兒如此懂事,想必賈氏也會欣慰不少吧。

如此環境下成長的林黛玉,在離開家鄉前往一個新世界的時候,怎麼可能會給父母丟臉呢?

作者張溥傑,著有《民國情事:此情可待成追憶》,謝絕其他自媒體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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